【台灣自製潛艦夢，海鯤號如何實現？】

好書點評《海鯤破浪》

◎王家軒

從一九八七年我國向荷蘭採購的海龍、海虎兩艘潛艦陸續成軍，到二〇二六年下半海鯤號交艦在即，台灣終於在四十年後再次迎來新潛艦，完成遲來的世代交替，補足我國薄弱的水下戰力。

為了達到這個目標，台船（舊名中船）在建造海鯤號的高峰更動用了高達三百名設計師、五百名工程人員。

台灣是島嶼，貿易與財富從海上來，威脅也是，水面與水下的海軍對於台灣的防禦都至關重要。從一九八〇年代開始，海軍對潛艦的需求一直都是八艘以上。

之後不管是陳水扁或馬英九政府，向美國爭取軍售的數量也都是八艘。然而從海龍、海虎之後，從國外採購潛艦的計劃最終都失敗。

潛艦採購為何失敗？

最顯而易見的解釋是國內兩大黨缺乏共識。二〇〇一年四月，美國小布希政府表示願意出售給台灣一批數量龐大的武器，包含八艘柴油潛艦。然而，陳水扁政府為此提出的總金額高達六一〇八億元「重大軍購條例草案」與「特別預算案」卻被掌握多數席次的國民黨否決共六十九次。

一般的理解都是藍綠惡鬥，但李志德進一步耙梳背後深層的因素。其中的關鍵，是此筆採購案採取的美國政府提供的「對外軍事售予」(EMS，Foreign Military Sales)，簡單說就是台灣軍方不用找美國軍火商一個一個議價協商與驗收，而是由美國國防部出面統包，還有美軍的審計、督察制度把關。

對於剛經歷過拉法葉採購弊案之後而人人自危的海軍來說，這是最能避免再度陷入弊案的方式，因此兩任國防部長湯曜明與海軍出身的李傑都堅持FMS。

對美國FMS質疑

美國軍售的專業、公正沒有問題，但FMS最大缺點是台灣政府對於軍購內容僅有很有限的掌握。這導致國民黨立委質疑，花這麼多錢買這麼多武器，卻連買到什麼都不知道，更不願意相信民進黨政府有能力處理此採購案。

筆者曾經從一位熟知對美採購的軍事專家口中得知，其實大多數美國友邦非常依頼FMS，因為沒有一個國家的軍事專業與經驗勝過美國。從這個角度來看，當時國民黨立委的質疑抵制，可以說大可不必。

另一個關鍵問題是，因為中國的施壓抵制，除了美國，台灣從其他國家取得先進武器的可能微乎其微。一九八一年荷蘭宣布對我們出售兩艘潛艦之後，中國就將雙邊關係降為代辦級。西班牙、德國一度都考慮與美國合作軍售台灣柴油潛艦，但都因為中國壓力與內部政治變化而作罷。

台灣並非沒有能力

然而，中華民國並非沒有自行造船的實力。二〇〇四年，德國造船專家魏狄凱來中船考察一個月之後，留下「放眼世界，中船的能力僅次於韓國」的好評。

台灣缺少的不是技術，而是決心。而這個決心，在二〇一三年因為海軍面臨再不籌獲新潛艦，整個潛艦部隊就要解散的生死關頭，達到了最高峰。

於是，在海軍司令陳永康、黃曙光積極推動、總統馬英九配合，後續蔡英文的全力支持下，十三年後我們有了台灣設計、台灣製造的海鯤號。

在趕工的高峰，走進台船的海昌工廠，「會感覺走進了聯合國，台船員工、韓國技師、歐美設備商的檢驗師，各色人等四處穿行，」彷彿出現了「海昌工廠如同夜市」的畫面。

不僅在精神上將士用命，在技術上台灣也不落人後。海鯤號的兩百二十八項裝備自製率高達六六%，其戰力更贏得日本潛水艦隊司令矢野一樹「略優於日本潛艦」的美譽。

海鯤號的誕生展現台灣軍工產業的實力與國防自主的決心。作為讀者，我們感謝李志德這本內容極為豐富的《海鯤破浪》，為台灣造船者的故事留下了見證。

（摘自第856期天下雜誌）